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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猪喜出生在70年代的猪年,他生下来时,特瘦,一身的毛!他娘还说得更吓人,说他头皮下有几道缝没长到一起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猪喜说他头脑不好,总是头晕头痛,而且记忆力很差。因为猪喜爹已是中年得子吧,所以很欢喜,名字里自然就有了个"喜"字,虽然说是欢喜,但是家在农村,又很贫困,所以实际上猪喜是个"苦儿"。
猪喜在对我讲述他的苦的时候,面部表情很坚强,丝毫没有抱怨不该生在这样的贫困家庭,相反他是一个非常孝顺但绝不愚孝的那种男人,这在以后他找了媳妇生了孩子后,如何处理婆媳关系中可以看到,只是这段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写吧。
猪喜这人长相平凡,比小平爷爷高不了多少,有人说是因为他娘长得矮,是遗传的,但猪喜不以为然,说是挑稻草担给压的,他说他读初中的时候,就要挑那重重的稻草担子,他爹老实,也不知道将他要挑的担子捆小一点,竟和大人的捆一样多,他也不做声,闷着挑起来,一步三颤,腿直晃悠地慢慢挑到目的地--稻场。更要命的是,挑的过程中还要经过一个大陡坡,他实在有些挑不上去,他娘看到这样,就每到他要经过那个坡时去帮衬他一把,才勉强把挑子挑上那个稻场中去,猪喜说自此过后,他便没长高多少。猪喜小时候没少干农活儿,除了不会用牛犁田外,啥都干过。大人农忙时,他放学了还得回家把饭做好,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比他小两岁,所以7、8岁的时候他就要做很多的家务活了。
猪喜的爹是个老实说不出话但内心却不糊涂的人,说来在村中算是一个文化人,钢笔字毛笔字那真是写得叫一个好!我看到过他写的字,那年猪喜从广东打工回家,非要办个什么洗衣粉厂,他爹就去帮他的忙,还用毛笔写广告去张贴的时候,我就看到他的不凡的字,同时心里很惊讶,他爹读了几年书,从来没练过字啥的,天生就能写得一手好字哈,这恐怕是遗传,难怪猪喜和他妹妹写的字很相像,都很漂亮,每每令我赞叹不已。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一家人写字相像这个问题,我曾看到我们班上有一位同学有四姐妹,她们四姐妹写的字简直分不出来,我再回家看看我们兄妹的字,也有很大相像!不知各位有没有这样的发现呢?
呵呵,扯远了哈,回到正题上,想要说说猪喜小时候的事儿,也就少不了要顺带说说他爹妈了。刚刚说到他爹写得一手好字,所以一到过年的时候,就会有人请他来写对联,听说以前在大集体的时候,他还去做过大队会计呢,那时候是没有工资的吧,应该说,这么样一个人,在农村不说过得咋地,把家照顾得怎样,也应该不能算是最苦的吧,要说穷,那时候大家都一样穷啊!猪喜说他和妹妹到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他爹是这么样一个人,家里无论怎样穷,他都不着急,家里都是他娘扛着,所以他爹就是那种有事就做做,没事就出去玩,去打打小牌的那种人,经常是提着个蓝子说去地里摘点菜就不见人影了,猪喜娘再村上村下一找,却发现他爹在麻将桌上或是摔扑克斗地主正欢着呢,听说,猪喜娘有一次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把人家的麻将给扔到灶洞里去烧了!猪喜娘的事过后再说,现在先把他爹的最后一句总结完,猪喜说,他爹之所以这样处处无所谓,特知足,是因为他爹年轻的时候得过一场大病,本来以为治不了,却不想慢慢地竟磨好了,之后,他爹对人生的态度就改变了,就成这样了,一副能活着就不错了,再也别无他求了的心态过着日子。
(二)
关于猪喜的娘,在这里不好写,可以说她是影响着猪喜一生的至关重要的人物。猪喜娘没读一句书,但日常生活中大脑灵敏反应度绝对不比读过书的人差,甚至不知要强多少倍,这也是与她的身世是有关的。
猪喜娘12岁上就没了爹娘,带着一个8岁的弟弟相依为命,只说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是有口粮的,所以不为吃的担忧,虽说日子过的穷,有爹娘的孩子在那个时候也是一样的穷,但怎么说有个穷爹娘总比没有的好,也省得遇上个刁难的婶娘欺负她人小占她家便宜了。以后猪喜娘找了猪喜爹,猪喜爹比她要大十岁,但猪喜娘也很满意,怎么说他爹也识字人又老实吧。可这一跟,就逼得猪喜娘不得不使出所有手段来对付一些人和事了。谁叫猪喜爹是个不管事的人呢!这样,关于猪喜娘"村中吵架数第一""谁见了她都要怕三分""谁也别想让她吃一点亏"这样的说法便传开来。
关于那次丢人家麻将子的事,那时候,九零年吧,在村中拥有一付麻将子是多么了不得的事儿啊!可猪喜娘竟敢把麻将扔到灶堂去烧了还不赔人家!大家都在痛恨着她的时候,她却说,怎么地!我不怕!我的名字叫鬼见愁!你们哪个再叫我家男人打牌我就跟你们没完!说完扭身就走,后面跟着个垂头丧气的猪喜爹!
在他们家,永远都是猪喜娘说了算,猪喜爹也乐得个自由不操心,受点委屈也认了。虽说大家都不喜欢猪喜娘,但是她爱自己的一双儿女却是有目共睹的,虽说对她这个人平常的一些所作所为不敢恭维,但想想也是环境所逼迫,她这个人自私、蛮横,脾气暴燥,但养育的一双儿女却非常容忍并爱她到让人羡慕的地步!这么说,猪喜娘的另类教育还是蛮成功的哈。忘了说一下这里写的有些并不全是猪喜说的,还有熟悉他家的人说的。呵呵,猪喜若是看到了,别怪我在这8他娘哈,把这当成故事来看就行了哈。
据说猪喜的媳妇曾经问过猪喜这样一个问题,说,猪喜,你心目中的偶像女人是谁?猪喜媳妇以为猪喜会说,是你呀,或者说是某某女星,可是没想到猪喜却脱口而出,是我娘。猪喜媳妇惊得一张嘴久久没有合拢。事后想想,也不能怪猪喜,在他的成长经历中,很多的事都离不开她娘,没有她娘的自私和蛮横什么的也许他今天什么也不是,尽管现在的他还是在打着工,还是过着普通的日子。
猪喜脾气有时非常的暴燥,虽然每个人看他的样子都认为他会是"气管炎"之类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虽然猪喜最佩服的女人是他娘,但是猪喜也还是很客观地指出他娘也有不对的地方,除了上面说的他默认之外,比如说还有爱唠叨,他现在脾气不好除了是小时候人家欺负他家带来的,还有就是他娘导致的。不过,早在两年前猪喜的脾气就有所改变了,能够看得惯和容忍很多事了。
(三)
猪喜佩服他娘,这里我就一件事来说一下,其它的就不说了。猪喜说,村里有一个男青年叫攀,那一年这攀也就不到二十岁吧,这攀可能是因为父母是近亲结婚,所以导致他和正常人有很大不同。说他傻吧,他开农村那个农用车开的倍棒得很,要知道他还没学过呢,就能开了。还有,他到多大的省城他迷不了路,他在省城有亲戚,每次他都能来去自如。他长的样子,五官不丑,但整个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傻子,嘴老是半张着,有时还那个痰水直流,走路的样子更是让人一看就是脑残的那种,此人还爱趴在窗户看女人洗澡!村中不少女人被他吓破了胆,连他妈妈辈的都不放过,此人还有一个怪癖,就是爱偷,可以说他简直是神偷!
谁家某人有两个钱了,他就象一只嗅觉灵敏的狗,藏在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得到,那可真是巧得很,一旦放了钱在某地方,第二天再去看那钱准不在了!远到镇上,近到村庄,村里开小店的人让他偷了,村里挖那个蟮鱼乌龟的卖了两钱也被他偷了。还有村路口,说来也好笑,村路口也有个傻子,三四十岁了,帮别人做点事的工钱,存起来有百多元,而且据说也藏得很紧!一般人都不会想到的地方,但就是这样也被攀给全部偷走了!因为那时候有人看到攀去过那傻傻周围那里,而且攀已经名声在外了,所以全村人全镇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事是攀干的,于是,那傻傻就天天找着攀要他的钱,攀就是不给,至今也没给,但是自此攀只要从路口过,那傻傻就冲将过来,必定打得攀一身伤痕地离开。那傻傻身强力壮,攀怎是他的对手,此后攀再也不敢从那傻傻门前经过了。
攀偷人家钱物的事据说有好多好多,但是被偷的人几乎都没能追回钱物,因为没抓住证据啊,攀又死不承认,这点他还不傻呢,明知是他又能把他怎样?听说,他每次只要一得手就要去省城,去的那些花费哪来呢?找派出所的也没用,派出所能对一傻子有什么办法呢?找他爹娘也没用,孩子都这样了,也管不了,赔人家的,这么多家,你哪儿赔起呀?干脆就装不知道了。虽说他爸好歹也是本村一人民教师,但这教师也是顶职的,原来不过是学校厨房一做饭的,本人也只有个小学二年级的文化!
前面啰嗦太多了,现在才转到猪喜为什么会佩服他娘这个问题上,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件小事,一个女人当家,当然还有更多怎样处理一些问题的精明之处了,在此就不多说了。以后有时间再让猪喜说说他佩服他娘的那些事儿。
某一天,猪喜的妹妹,那时候初中毕业了,为了挣些家用,就去城里进了些香烟回家卖,走村串户的,骑着个自行车,顶着烈日的,很辛苦,一条烟也就只能赚个几角吧。那一天他妹妹又去进了两条烟,放了一条在家中,白天大人出去干活了,可是晚上回家一看,那条烟不在了!那条烟当时也只要十元钱吧,但就是这点钱对于家里来说,也很不容易啊,一分钱都难啊!虽然心里想着是攀偷了的,但是没有证据啊,怎么要呢?有证据也不一定能要回来呢!攀偷别人的钱物都没有要回的,现在猪喜妹妹的这区区十元钱的烟能要回么?猪喜和妹妹都想着这烟只能白让他吃了。可是,猪喜妈不干,可怜我孩子这么辛苦想赚点家用,却被你这样偷走了?
后来猪喜妈还真的把烟要回来了!猪喜说他妈看见了攀,装作没事样的说,攀,你把我女儿的烟拿走了吧?攀说没有,猪喜妈说,我知道你拿了,吃了几包啊,我不要你钱,吃了算了。(当然猪喜妈在问攀的过程中不是象我写的这么简单,就这一句话就问出来了,攀开始也不承认,猪喜妈左问右问,左套右套才慢慢让他上勾的,我印象中主要有这样一句话的,细节对话不记得了。)到最后,攀还真说露了口,说吃了两包,还有八包放在床底下那个罐子里。攀这么一说,猪喜妈后脚赶紧飞快地到了他家,对攀娘说,你家攀说拿我女儿的烟放在他床下那个罐里,你带我去看一下有没有?攀的娘没法只好领着猪喜娘去看,这一看,果真是有8包烟在那里面,这下攀的爹娘没话说了,将8包烟给回了猪喜娘,另外两包的烟钱也给了猪喜娘。
当猪喜娘兴高采烈地拿着烟和钱放到儿女面前时,两儿女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对自己娘佩服得不行。你说说看,猪喜对他媳妇说,(这是猪喜媳妇过后对我讲的)你说我娘行不行?全村全镇的人东西被攀偷了,都没得追回的,唯独只有我娘,只有我娘追回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难缠的傻子,你不服不行啊,我娘可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啊!猪喜媳妇后来对我说,你说至于佩服到这个地步吗?看他说的时候那个兴奋自豪样,真是让我妒忌死了!
(四)
猪喜读书非常的聪明,没进学校之前,就能写很多字和算算术,不过,农村的孩子那时候发蒙都还挺迟的哈,猪喜可能是8岁读的一年级,要不他高中毕业时怎么是18岁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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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开始,也是猪喜更苦的日子到来了。以前没上学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现在上学了,每学期都要交几元钱的学费呀,就这么几元钱对于当时的家来说,也是很难的。再过一两年,比他小两岁的妹妹也要上学呢,那时家里买包盐洗衣粉啥的都难得从口袋里抠出毛把钱捏。经常会听到这个说买盐没钱,听到那个说一包洗衣粉要洗一年的衣服捏,那时候的洗衣粉只有半斤的包装吧。所以猪喜从8岁起就开始做点小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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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先做的就是卖鸡蛋和鸡。到县城去卖,清晨五点钟就要起床,趁着天还没亮走夜路去城里,要占地方卖,去迟了就没地方了。一面要走个把小时。他不是一个人去,要是一个小孩子去的话那这些东西都会被人骗了抢了的。是和他们村的一个50多岁的老头儿一起去,老头儿叫彭叔,高高瘦瘦的,彭叔收购买卖了一辈子的鸡和鸡蛋,对这一行很熟悉,那个时候,彭叔家日子过得很好,经常提着两三斤肉从猪喜家门前过,这彭叔肉量很大,一个人要吃两斤肉,剩下的斤把肉就是老婆和三个孩子的,回去急忙炖好吃完后,彭叔还要抹着满嘴的油去猪喜家坐会儿,炫耀自己吃肉吃得有多饱。猪喜娘就恨死了,自家一年到头哪有什么肉吃啊,一年养猪养得累死了,只到过年的时候拿点猪头肉回来一家人享受一下子,所以猪喜娘有时还给脸色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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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猪喜在村中还是蛮讨人喜欢的,不言不语的,也不调皮干坏事,所以让彭叔带他去县上卖鸡蛋什么的,彭叔还是很乐意的,有个伴也很好。猪喜卖的鸡蛋有自家的也有收购的,每次卖完鸡蛋,他连支冰棒都不舍得买着吃,对城管的每次都要收取两元的费还心疼得什么似的。而彭叔却几乎每次都要去吃碗牛肉面,回家还告诉他儿子钱被小偷偷了,这爷俩说起来其实还挺有意思的,等有空再单独8这爷俩哈。
=================================================================================卖鸡比鸡蛋麻烦,鸡只要一拿到县里,还没拿出来,就被小贩抢到手上,不管你愿不愿意,贩子们快速一称,报的斤两远比实际斤两最低要少半斤,然后一人拿着鸡走的飞快,另外还有人和你讨价还价,你还得不停地跟着跑,怕鸡不见了。到最后,你只好被迫同意将鸡亏了卖给这些贩子算了,要不然,你就会分文没有。不过卖鸡跟着彭叔在这方面他还是会照应一下的,他经常来卖,还是不会吃这些小贩的亏的,再说小贩也都认识他,所以猪喜也跟着不用担心这个事情。
(五)
以后妹妹也上学了,整个小学到初中,猪喜除了卖鸡、鸡蛋,还在暑假的时候卖过冰棒,卖过西瓜等。他卖冰棒,大热的天渴了不舍得吃一根,他卖西瓜,同样舍不得吃一口,结果导致一天拉不出尿来,晚上回家还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把借别人的秤的秤砣弄丢了,结果还得赔人家的秤。
在整个小学到初中这个过程中,猪喜和妹妹经常为了上学的学费发愁,几次都差点没读了,若不是他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怕也是最多读个初中就放下了。猪喜妹妹成绩也不错,但只勉强读完初中就没读了,猪喜说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因为交不起学费,那个时候好象要交50元左右学费。他爹不让妹妹读了,去学校把妹妹的桌椅搬回了家,那个时候是要自个准备桌椅的。妹妹整天在家以泪洗面,猪喜看着,一咬牙就把妹妹的桌椅又搬回了学校,这样妹妹才得已读完初中,学校的老师同意学费迟点交。
猪喜和妹妹没有新衣服穿,多数穿的是他舅妈用大人的衣服改做的,不过那时候多数农村的孩子都是穿得很差的,不讲究这个,很多同学衣服裤子都有打补丁的,这个还不算作很苦,苦的是没钱读书,没钱做生活费。靠着老娘养鸡养猪养蚕也就那么大个变轴,猪喜爹反正只要有饭吃,就什么也不愁,管你读不读与他无关,家中大小事他也不操心,所以说,猪喜娘的个性太强也是有原因的。天长日久,不和人吵一架她还不舒服捏。不过,这种危害也殃及到自家人,在自己家中,她也是好斗的,但大家都让着她,由着她的性子来。不过,所有人都预言,将来猪喜要是找了媳妇那就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