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祝你生日快乐
那时候在碧聊,经常有各种Party,节日庆典或生日聚会。
我,一直在这份热闹之外。因为对聊天室的疏远,因为工作的忙碌。
闲暇时,更喜欢出去走走,看看异域的风景。打开电脑,习惯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听歌。
哥哥的生日晚会,是我在网络参加的第一次聚会。之前的圣诞节,我与几个朋友一起去了新墨西哥州。紧随其后的元旦,则在LAB里忙忙碌碌。
那次圣诞出游,给我留下了一块心病,忍不住要多说几句。
我们准备出发时,遭遇了车祸。一女性朋友开车,将停在公寓后面泊车位上的车倒出来。她已有4年驾龄,开车水平很不错,并且我们另有3人帮忙观察路况。可是,停在道路尽头的运垃圾车突然快速倒车,与我们发生了垂直碰撞。
车后窗的玻璃顿时变成了碎片,整个软绵绵地向车内倒下来。我坐在后排一直往后看,感觉那些玻璃像是向我扑了过来,尽管落下的距离甚远,伸手都够不着。
我们居住的公寓是学校的,运垃圾车是学校的,司机是学校的员工。打电话,学校的警察很快就到了,租车公司也很快送来车。向警察讲述事情经过,便没我们的事了。租车公司会将撞坏的车开回送去修理,双方的保险公司会根据车祸责任认定承担相应的修理费。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再次出发,这次换了她的先生当司机。不得不佩服,美国人办事的高效率。如果在中国,出警的快速、换车的方便,应该是无法比拟的。
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绝大多数买的是"老爷车",跑不了长途。如果买的是好一点的车,也舍不得跑长途。通常外出旅游,都是从租车公司那里借车。
当时开车的那位女友,在一周时间里这是第二次发生车祸。前一次是在十字路口,被左拐的卡车撞掉了左前车门。
因这一次的遭遇,我不敢学车,在美国时没去考驾照。
而今上海的路况、车流、人流,看着都害怕,更别说让我自己开车。
家里有车,但不知猴年马月我才会当一次司机。
一直不喜欢查户口式的交谈,也不欢迎"警察"般的朋友。从来,没问过哥哥的生日。
互送新年祝福,也谈到刚刚过去的圣诞节。随口问,等我生日的时候会不会给我唱歌。
他在邮件里告诉我,他要比我先过生日。于是,在Local Time 一月八日中午,我一时兴起,做了一件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天中午,我回到家,左手拿勺吃饭,右手拿笔写字。正常的吃饭速度,吃一口饭,写一两句。饭吃完了,一篇简短的《生日随笔》也写好了。
生命,已划过不少的年轮。对于生日,有过很多的记忆。。。
一样喜欢的食物,一件漂亮的衣服,一本心仪的课外书,一个草编的玩具,一颗纸叠的幸运星。。。那是年少时对生日的期盼。
一本泰戈尔的诗集,一盒席慕容诗的磁带,一张精美的贺卡,一首在清晨唱起的生日歌,那是同窗的4位姐姐留给我的20岁生日的记忆。
邮箱里的生日贺卡,bbs上的生日祝福,qq上跳动的头像,那是来自网络的友情。
和我一样打扮的玩具熊,电话里轻轻一声"I Love You",收音机里悠扬的歌声,窗前红红的玫瑰,音乐中的烛光晚餐,离别前紧紧的拥抱,那是浪漫的爱情,我今生唯一的爱。。。
我没有动听的歌喉,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给你一份生日祝福--
Happy Birthday to You, My friend.
这篇短文,是我送给哥哥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当天晚上,我把这些文字输入到电脑上,并发到哥哥的邮箱。
在我生日时,珍真把它做成了精美的网页,放到了我在她网站上的个人文集里。
哥哥生日那天,在北京时间的0点和24点,他都听到了我对他说生日快乐。
0点,在一个安静的聊天室里,就我们两个人。24点,在清梦为哥哥举行的生日Party。
随后,我连忙赶去实验室。那时,所在的Group有不成文规定,有overningt反应进行时到达时间不能超过九点半,实验台上空着的则要求更早到LAB开始一天的工作。
难得开一次我的"金口",还被他说成听上去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那时候,我已经会弹"生日歌"和"新年快乐",但不敢在老师面前献丑。
等待寒冬过去,也等待我的生日到来。
哥哥送给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一个Flash"想和你去吹吹风"。那是他的第一个Flash作品,花了十个通宵做成的,就在我们相遇的那个秋天,在我们相遇之前。
那一年我的生日,是在周六。之前,Christine说会在一如给我庆祝生日。所以当哥哥问我是否要在清梦给我庆祝生日时,我说不需要。
每个月底,都要交工作总结。一边写总结,一边戴着耳机听音乐。困了,累了,便昏昏睡去。电脑,开着;网络,没断;台灯,没关。
包月的LAN,插上网线就能上网。两个端口,每个月只要五美元。我和室友的两个房间门对门,有时还会MSN、Yahoo通传传文件、语聊或视频一下。传文件是图方便,语聊和视频则是我帮她试效果。
半夜醒来,耳边突然传来QQ的呼叫声。细看,耳机散落在枕边。坐起来点动鼠标,发现是哥哥在呼叫。
"猫咪快来,给你唱生日歌。"这一刻,他忘了时差。
戴上耳机,进到聊天室。睡意朦胧的我,裹在被子里听他给我唱生日歌。
唱了两首歌,他出去吃晚饭,我则继续呼呼大睡。
再次醒来,是早上七点多钟。挂网上,听生日歌。在一如,我们相遇的地方,选择了私聊。
期间离开几次,洗漱、吃早餐。我,一直成不了网虫。
从早上一直听到中午,哥哥一个人不停地弹着吉它唱歌。而Christine,我一直没有看到她的出现。
北京时间零点时,哥哥想给我吹口哨却吹不出来。那一刻,我才知道他那些天一直在感冒。
随后,我不时叫他下线休息。他不肯,说要给我庆祝生日。一直到北京时间凌晨三点,他才跟我道别。
满脑子都装着感动和感激,想不起他那天唱了哪些歌。只隐隐约约记得,第一首歌是《中学时代》。我喜欢听的,或者他认为合适的。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有唱《祝你生日快乐》。
"你还欠我一首歌",一直是我"赖"他唱歌的最好理由。
就在那一天,2003年3月2日北京时间零点之后,特别想叫他一声哥哥。
03年的秋天后,哥哥在网络渐行渐远。。。
一直,保持着Email联系。此外,他还给了我一份"特权"。
"有事给我打电话,想上网时给我发短信。"
哥哥的手机号码,从移动换成小灵通,又从小灵通换成联通。一直,有他的联系方式。
很少使用那份"特权",更喜欢那种心有灵犀不期而遇的感觉。
我们都是QQ从不上线的人,登陆的次数也不多。一个号码从2000年用到现在,我还只是一个月牙级。
有时候,在QQ隐身回复几天前发来的消息,恰好对方也在线。便可以,聊聊天、听听歌。
2004年生日时,哥哥住处的网络,已经很久不通了。
早上上班后,收到他发来的祝福短信。中午和傍晚,他给我打了电话。
生日的祝福,一天里说了三次。给我唱生日歌,等以后有机会再补。
后来,补了好几次。但是,没有那首《祝你生日快乐》。他的解释,唱歌那天不是我的生日。
"你还欠我一首歌",仍然是我"赖"他唱歌的理由。
曾经喧嚣的碧聊渐渐地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新贵--新浪的UC。
碧聊早已离我很远很远,UC也只是我听到的新名词。
在网络,每天习惯打开的是Email,还有我的网络日记。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博客其实就是网络日记(日志)的同义词。
2005年1月10日,我在日记上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生日晚会,已经在昨天提前举行了。
再次,默默地对他说声生日快乐。
昨夜,一直猫在UC的那间聊天室里,一直等到哥哥唱完最后一首歌,跟他说晚安,然后下线。
歌名,《一路上有你》。我在下面悄悄打字,网路上我只有哥哥。
第一次,呆在UC的聊天室里,用HappyBirthday的名字。
没有用从前在碧聊常用的名字,没有跟任何熟人打招呼。
只是静静地听,偶尔给哥哥打几行字。一直以来,只在网络跟哥哥聊几句。
无论碧聊还是UC,对我来说都是陌生而遥远。很久不再去碧聊,从来不曾去UC。
前日,在QQ遇到哥哥,他让我下载UC软件。我刚刚下载并申请了号码,为了去听孙异的演唱会。一首歌还没听完,因为QQ响起了《兰花草》的旋律,我关掉了小三和弦。
后来,询问了一个朋友,很费劲地在UC找到那间聊天室。跟碧聊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背景。只是,不会再有同样的感觉,不会再有难忘的记忆。
把名字改为HappyBirthday。这个名字,就是我的祝福,无声的祝福。几个月前就反复练习了一首歌--遇见哥哥的时候,他为我唱的第一首歌。我知道自己没有胆量在聊天室里唱歌,这一次也不例外。
昨夜,哥哥在QQ发信息让我去UC的时候,我已经挂在UC,用HappyBirthday的名字。前天给他发过信息,我的UC号码和注册时的另一个名字。也许,只有我才会用这样的名字。QQ上,他在问我,"你在UC用的名字是不是HappyBirthday?"
我笑,淘气地笑。从前在碧聊,我也常用稀奇古怪的名字,如工作愉快,加班也要开心,祝好心情。每一次,他总能认出那是我。
这是哥哥在网络的第三个生日,那间小屋第三次为他举行生日派对。生日里收到很多朋友的祝福,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吧?
有一些东西,应该不会随时间轻易改变吧?我的电脑上,还留着他第一个生日时的一些录音。尽管时光流逝,记忆依然清晰。
前两次,我只拿麦说了一句祝福的话。这一次,我只用无声的祝福。
生日礼物,早在上个月就准备好了。每个人,有自己的特长,有自己的方式。歌声,应该不是唯一的。
自己设计的网页,自己制作的贺卡,自己涂鸦的文字。。。这些,都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曾经,希望自己能被人关心,能被人记住。因为被冷落,因为被遗忘,所以选择了离开。离开静静听歌的聊天室,离开偶尔冒泡的论坛,离开熟悉又陌生的网络ID。
在碧聊的日子里,我走过了两个生日,意料之外的两个生日。第一个生日,只有哥哥的琴声和歌声相伴。第二个生日,只有哥哥的电话和短信祝福。即将到来的第三个生日,应该还是只有哥哥不会忘记。
真正的朋友,不一定常常相见,不需要信誓旦旦。但是,一直会悄悄地把你放在心里。清鸟飞过,天空尚有翅膀留下的痕迹。何况,真正的朋友。
2005年1月10日,0:00的钟声响起,哥哥说着生日的感言。然后,轮到了我的麦克。无意中,我成为在他生日这一天送出祝福的第一人。记忆中,两年前的那一天,我是在0点和24点对他说生日快乐的;一年前的那一天,我匆匆从外面赶回,气喘吁吁地说了声"生日快乐"。
还是,只说出一句简单的生日祝福。然后,唱歌。
一首《生日快乐》,让我身边所爱的人代我送出--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流浪在街头
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
他却总是摇摇头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
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因字数限制,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