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肾衰竭患者
资料档案室的小林是一个早我一年毕业的男生,见到我总是很腼腆地笑。当我说这几天要给一个心脏病的患者做手术,需要找医院以往相关心脏手术病人的资料时,他让我在出入薄上签了字,也没多问什么,就直接放我进去了。 9`T3TBC1mrklAe\m5
19号病床住的一般都是肾病患者,所以我径直找肾病患者记录的那一档。在最上面的一叠,我找到了那个病人的记录,这是一个肾衰竭患者,来自中国东北的一个城市,高中地理书上说那里盛产煤,记录上的姓名是钱学红,48岁,死因为肾衰竭导致的正常死亡,正常的住院记录和死亡记录,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家属联系地址一栏填写的是华阳建筑公司,而电话一栏则是空白。 。rn[JPrSJ3FaXQmX
为了不引起人的怀疑,我又去找了一些心脏病患者的记录资料,记在医学笔记本上。然后在小林那边签了字,走到4楼的阳台等萧泉。 0K3\k[f,ctkNUq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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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以后,萧泉来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那个人的主治医师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niEGprr8]AtD4E3YG
“你怎么知道的?” 6MBKWpNjhfR[Y5Ktt
“不告诉你,我自有办法,嘿嘿。”他狡黠地笑笑,没想到他也有孩子气的一面,“说说你的情况怎么样吧?” ^LieD7]^W2o8JZH。F
我把资料查找的大概情况告诉他,与我想象的一样,萧泉也认定华阳建筑公司是一切事情的突破口。 ,Xf7j2A842T88KFsE
通过114我们查询到华阳建筑公司的号码,我打过去,那边一个自称李主任的人很热情,当我问道他们公司有没有一个叫钱学红的工人时,他立即变了态度,烦躁地说了声不知道,便粗鲁地挂断电话,此后,我再怎么打都无人接听。
我回头看着萧泉,耸了耸肩,“看来我要亲自过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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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护士长请了假,当我出医院时,看到萧泉也跟着溜了出来,“你不怕院长怀疑么?”
“不怕,他们还用的着我,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而且我是没请假就出来的,他们也不知道我去哪里。你一个女孩子过去,我不太放心。”
根据我在网上搜索到的地址,我和萧泉找到了华阳建筑公司,这是个很小的公司,比工作室大不了多少,我见到了那个李主任,跟他说明我们只是想知道钱学红家里的电话、通知家属的来意后,李主任忙向我们道歉,并告诉我们他们是一个小公司,并没有自己的建筑队,他们的工人都是通过工头招来的,也没有长期的劳动合同,之前听说一个叫钱学红的工人病死了,怕家属来找麻烦,所以才会挂我的电话。
最后,李主任对我说:“我们的那个工程快要结束了,不知道那批工人还有没有走?这样吧,我把地址给你们,你们自己去看看。我手头上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们去了,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知道这是一种推脱,但还是说了谢谢才出门。
照着李主任提供的地址,我们辗转找到那个建筑工地,正如他所说,工程已经快结束了,只剩下几个扫尾的工人正在那清理施工现场,当我们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钱学红的人时,他们都摆摆手。
不知为什么,突然间我有点丧气,今天请假出来一天了,却什么也没发现,也许只是萧泉神经过敏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他呢?
可是我自己遇到的那些事情又如何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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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萧泉正准备离开工地,一个黑黑瘦瘦的民工叫住我们:“你们是想找钱学红么?”
“是的,我们是双虹医院的,你有他家的号码么?我们想通知他的家属......”
“这个给你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还有一个磨烂的信封,“我跟他来自同一个城市,但是跟他却不是很熟,那天他发病时,口袋里掉出来这两样东西,我乘没人注意就拾起放在自己口袋里了,后来,我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把他送到医院,我记得他死的时候你们院长还跟他的一个同村要过他的号码,说是通知他的家属的。”
“这两个东西你们能不能帮我还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呢喃。
“虎子,快来抬东西,杵在那里干什么?”远远地有人在叫。 ]
这个叫虎子的小伙子忙答应着“唉、唉,来了”,匆忙跑过去的时候回头对我们说:“一定要帮我交到他家里人手上,谢谢你们了。”
坐在出租车上,萧泉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本子,我则打开这个未封的黄色信封:信封里有几张一百元还有些磨的破损的零钱,有重重的汗味,应该是贴身放了很久。 ,
“就是这个了。”萧泉突然说道。
我凑过去,看到笔记本的中部写着很拙劣的字:家,旁边是歪歪扭扭的电话号码。 L]
下午,我一直呆在办公室拨那个电话号码,都无人接听,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电话终于打通了,这是一个中年女子,有着浓重的口音,但因为东北属于北方方言区,所以她的话我还能勉强听懂,听到我是双虹医院的,那边明显有点紧张。
我说,我只是负责通知家属的护士,想问他们什么时候来医院领回家属。
那边放松下来,随即说,其实她并不是不想来医院,因为医院之前通知她时说她丈夫还欠医院1万多块钱的医药费,这段时间她一直努力在外面凑钱.....
说到最后,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凑足了钱过来把我丈夫领回去的。‘是承诺,也是保证。
我放下电话,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没有破绽,住院记录上写明的是正常死亡,只是因为病人家属还没凑足医疗费来领病人家属而已。 可真的只是这样吗? 。
晚上,我又开始做噩梦,前半部分记忆是空白,只记得后来出现了19条街,阴冷地在我面前延伸,没有人烟,没有一点人间温暖的味道,四处散开的小道连着19条街像极了抢救危重病人的插着管子的医学器械,医学器械?我从梦中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