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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风情() 〖原创〗☆白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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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帅爸爸

白狐

--献给我生命中的白狐

  千百年以前,往事重现。

  冰天雪地里,一只白狐艰难地行走着。它已经七天七夜没吃到一点东西了,冬天的鸟兽隐藏得太好了。七天前它抓到过一只野鸡,那野鸡也是干瘦无肉,白狐仅仅在肚里垫了个底儿。现在,那野鸡的最后一丝能量也已经消耗殆尽,为了生存,它已没有选择。

  白狐决定铤而走险,去袭击附近的一个村落。尽管它知道那里有最精明的猎手,最凶悍的猎犬。但那里有鸡有鸭,有肉干,或者至少,可以找到粮食和老鼠--这荒郊野外却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白狐非常了解人类的凶险,它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被人类杀掉的。它是家族唯一幸存下来的。每当想起那悍猛的猎犬,那随时会出现的陷阱,那无声无息的猎人的弓箭,白狐就不寒而栗。可今天,它什么都顾不得了,与其饿死,不如冒险去试一次。

  它成功了。正当它要品尝刚刚猎获的家鸡时,白狐发现,它已经被猎犬包围。一番血战,它丢掉了猎物,一身伤痕逃到了最后再也无力奔逃的地方,趴在雪地里,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恍惚中,白狐听到了脚步声,那是人类的脚步吗?还是死神的脚步呢?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死前的心境是如此轻松,活着时的所有负担,都可以放下了;所有挣扎,都可以放弃了;所有的牵挂,都可以不管了。活着当然也有乐趣,天空、草原、雪地,大自然的一切是那么美,但为了这个躯壳,填饱肚子,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乐趣了,死掉吧,一了百了。

  渐渐地,白狐感觉自己的伤口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身子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了:死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美好,活着时就为了活着,东奔西跑,非常怕死掉,为的仅仅是一点点乐趣,付出的却是全部的努力,当时觉得死是那样可怕,不可思议、不可接近、不敢想象,当真正面对它时,原来是如此简单、如此舒服!

  温暖,那是躯壳感受到的;清凉,那是口里感受到的;麻痒,那是伤口感受到的。白狐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束关切的目光……轮廓清晰时,它发现那是一个人,本能想要逃跑,可它一丝力气也没有,只好乖乖地躺在那里,同时它惊奇地发现,那人正在一口一口地往自己的嘴里喂水。直觉告诉白狐,它不会死了……

  这时的白狐还年轻,还不懂得天地间有至爱的存在,它只知道竞争、生存。至多让它感觉到,人类中有凶残的一面,有杀掉它亲人的猎手,同时也有善良的一面,有大发善心救它的书生。书生边喂水边说着什么。当时的白狐还听不懂,待修炼成人后才理解那是一些关切的话语。

  伤势终于在春天痊愈了。白狐恋恋不舍离开书生后,找到了一处世外桃源,那附近有寺院,而且有吃不尽的野味。出于对人类的好奇,白狐常常到寺院附近听僧人讲法。僧人是高僧,佛法精深。白狐很聪明,渐渐悟出了修炼的方法。修炼10年,白狐已经能讲人言,有了自己的思维;20年,白狐学会了隐身法术;30年,白狐学会了驾雾腾云之法;40年,白狐学会了变化,但变化时间只能持续很短。

  那时候,它按惯例去看书生时,发现书生已经老迈,他仍然是书生,没有功名、孑然一身。白狐利用很短的变化时间变成人形,去照顾书生。书生问时,她只说自己姓胡,住在邻村,崇拜读书人才来照顾他。书生很是感激,为了报答,教她读书识字,白狐发现,书生学问渊博、心地善良,很多见解居然跟那高僧讲得一样。书生对白狐也很有好感,她美丽而不华丽,高雅而不高傲,聪明颖慧,办事麻利。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娘。书生一生未娶,穷困寒酸,又有些迂,过分追求完美。如今已经年过花甲,本已心如死灰,不做其他想法了,但他的心已经被白狐深深打动了。

  修炼到了50年,白狐变化的本领已经很随意了,并且学会了隔空取物等法术,陪书生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不过,书生也越来越衰弱了。终于,有一天他站不起来了,他拉住白狐的手,昏馈的双眼中流出了纵横的老泪,他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我爱你,我是多想娶你啊!可我太老了,我不能耽误你。爱一个人就得让她幸福。"白狐也哭了,泪眼婆娑,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心里想:本来只是好奇,本来只是为了报恩,谁知,自己心里却已经爱上了这个人类。

  她决定,不惜牺牲自己的道行,一定要拯救这个自己爱的人的性命。于是她去求高僧,高僧白眉微轩,并不很受感动,对白狐说:"你修炼了50年,我已尽知,但时间还短啊,你以为50年的修行很强吗?你丧失的道行,只能够延续他5天的生命!而你却无法回到他身边了。请你仔细想一想,佛讲四大皆空,但并非无情,佛普度众生就是最大的有情。你若真对他好,就快快珍惜好现在,珍惜好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让他高兴地离去……若真有缘,你们可以几世相遇,也不在这一时一刻。"

  白狐只好又回到书生身边。这时的书生已经气若游丝、气息奄奄了。白狐把嘴凑到书生耳边大声说:"我也爱你,我今生今世爱你,来生来世还爱你,你放心去吧,我在来生等着你。"说完话她发现,书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接着头一歪,溘然长逝了。

  白狐哭了,哭得很伤心。后来她擦干了眼泪,埋掉了书生,并立了碑,然后隐居修炼,等待来世的重逢。村里人早知邻村胡姑娘常来照顾书生,直到书生去世,大家都夸书生有福,认了个好干女儿,可谁又知道,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对儿呢!谁又能知道,他们相爱一爱就是千百年呢……(一)完

帅帅爸爸

白狐(二)

  离开书生后,白狐又回到寺院,听高僧讲法,潜心修炼。修炼中他悟出了很多道理,对世界有了新的看法。比如,世间万物尽管生存得那么艰难,却为什么要继续活下去呢?死本来并不难,而且还有些舒服,但为什么生灵那么怕死呢?怕死是本能吗?联系到自己的景况,白狐想,生灵得以存在的根本就是他们之间有了"爱"的存在。不分冷血热血、也无论动物植物,世间生灵皆有爱。爱是生命得以延续发展的最原始的动力。父母爱孩子是血缘之爱,孩子间是兄弟之爱,同性之间是朋友之爱,异性之间是是夫妻之爱……只要有爱,即使有再大的苦痛,再多的苦难,生灵们也会克服、一力承担,让生命不断地传承下去、延续下去……舍生取义是人类为了至爱,即用个体的牺牲去换取群众的最大利益。白狐想起了当年被自己追逐的那些猎物,那些野鸡、野兔、老鼠,它们中的老弱者往往主动停下来等待自己享用,以换取同伴的生存,这种牺牲看来是人与动物共有的。有生灵的地方才有爱,有了爱才有了生灵的延续和传承。爱在有的时候很短暂,如碰撞出来的火花一闪即逝;有的时候很长久,能绵延千载而不衰。爱像火,热烈而奔放;爱又像水,深沉而含蓄。

  白狐又想,人的前生今世及来世都是存在着的,为什么有的人知晓,而有的人不知晓呢?真像有人讲的那样死后进地府过奈何桥喝迷魂汤了吗?苦思很久不得其解。有一天突然想到,人会做梦!许多前生啊、来世啊都在梦里出现过,所以梦多的人就回忆得清楚,梦少的人根本没机会回忆。人的大脑很大,却只开发、利用其中的1%,另外的99%是什么呢?是空的吗?不!那里面记载的恰恰是他的前生来世,而做梦就是提取其中的信息的方式。有前生可以理解,那么来世呢?他也经历过吗?答案是经历过,但不尽相同。白狐的思维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许多倍,他洞悉古往今来、八面四方而得出一个结论:宇宙是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生命也同样。但一个人到底有多少个前生来世呢?有无数个,那有限的大脑能全部承载下来吗?不能。承载的一般是最近的,印象最深的几段场景。由此,白狐断定,书生即使过了奈何桥喝了迷魂汤,他也一定会记得自己,并认出自己的。有一回他把想法跟高僧说了,高僧又是微微一笑:"也不尽然啊!你能钻研至此,已小有成果,但还不够深,有些东西并不是靠想象和运算所能得到的,它还需要你去躬行。"白狐虽然答应着,但此时却有些模糊:"我到底还差在哪儿呢?"

  就这样又过去了50年。白狐遵照高僧指示修炼,已经学会了上天入地、穿越时空的本领。此时的高僧肉身早已坐化,灵魂又回到了西天极乐世界去了--原来他是一位菩萨。在圆寂之前高僧传授了白狐许多佛法,并希望他能传扬下去。白狐答应了。高僧讲道:"你能了解至爱能让生灵存活下去,已经很不一般了,但'至'其实就是'无',你能了解吗?'至爱'其实就是'无爱'!"白狐表示不能理解,他说道:"我至今仍能清楚记得书生救我时那关切的、和蔼的目光,我们在一起读书时他那慈爱的、柔和的眼神,以及他垂死时向我表白的动情的泪水,怎么能说是'无爱'呢?"高僧又露出平常那种神秘的微笑,等白狐再问时,他发现高僧已经坐化了。

  一天,白狐心血来潮,掐指一算,知道书生此时已在一大富之家到了弱冠之年,博学广记,才高八斗,正准备进京赶考呢。于是便幻化一座庄园在书生赶考的必经之路上,自己则化成庄园的小姐,用法术召唤了一对员外夫妇当庄园的主人,仆从则是在当地雇佣的。一切准备停当,就等小书生来投,二人共续前缘了。

   忽一日,白狐在庄园中忽然感到心神不定,便起了一课,暗叫声"不好",迅速用穿越时空大法来到书生所乘的船上。原来书生家境殷实,出门多带盘缠,却不知藏富,这一带本来就多半渡半匪--平时摆渡,顺手打劫,一见书生这光景,穿戴阔绰,出手大方,便起了歹意,准备在夜里杀掉书生,弃尸于河,以夺其财。此时正磨刀霍霍呢。

  可怜书生还在睡梦之中,毫不知情。白狐隐着身行走在船上,看那船家一副凶狠的样子,不禁心中叹息:怎么在他身上就看不到能够延续生命的"爱"呢?但转瞬白狐释然了,原来他迅速了解到船家是穷人,本来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靠他摆渡挣点钱勉强度日,不久前老母突然生病,请医看病欠下一屁股债,庸医误人不但没给治好病反而把老太太看死了。船家只好既承受丧亲悲痛,又要承担那欠下的外债,昨天小儿发烧,竟无钱看病,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本来想惩罚一下这个恶人的白狐突发慈悲之心,便幻化作一位大侠,形状甚是威猛,叫醒书生,来到船家面前。

  船家见事已败露,便欲一不做二不休拔刀行凶,被白狐用定身法定住,对船家讲:"你欲杀人行凶,属人间至恶,本欲杀你以儆后人,但念你是初犯,还算是个孝子,姑且饶你性命。"又对书生讲:"你年纪轻轻,家道殷实,更应学会谦虚谨慎、简朴素洁,而不要极尽奢华,俭能全身,奢能惹祸!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我把处置的权力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书生见此场景,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忙作揖道:"好汉,我的命是你救的,本来就该听你的。这金银本是身外之物,竟然还险些害我性命,留之何用!船家虽欲害我,但念其是为贫穷所迫,情有可原,我看我多的、没用的,正是他缺少的、用得上的,就与了他罢!"白狐听了一惊一喜,惊的是书生经此轮回,变得斩钉截铁、果断英明了,不知他还能不能再喜欢自己;喜的是他那颗充满至爱的心还没有变,后悔早早地叫醒了他,没仔细观察他在睡觉时都梦见什么,梦中还有没有当年的自己了……

  表面上白狐却说:"金银虽然没有用,但你进京赶考,必要的盘缠还是要有的,剩下的也无须全给这厮,只是替他还上欠款便可以了,以免助长他的懒惰之气,其余的就散给贫苦百姓吧。""谨听尊命!"书生边点头作揖边道:"索性明日连这衣服也换了,免再受其所累。"白狐点头称善。解了船家的法术,船家早吓得尿了裤子,磕头如捣蒜,既感谢二人饶己性命,又感谢二人解了自己的苦难。白狐道:"希望你就此改恶从善,如果再行做恶,被我撞见,定杀不饶!"船家只是连连磕头答应着。白狐指示船家把船靠到对岸,又送书生一程,二人洒泪而别。

  正在白狐很为化解这场风波而得意时,天帝派来神兵神将把白狐抓到了天宫。天帝质问白狐:"你既然知道人有前生来世,也一定知道这些都是宇宙法则吧。你凭什么来破坏这些天地之规?!你以为你是济世英雄吗?我看你是坏法大盗!"

  白狐并不畏惧,只是微微一笑:"不错,宇宙之中是有常法,但是不是就一成不变了呢?不是的。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陛下您说是不是?生灵存活在世本来就不易,为什么我们不能适当让他们改善一下呢?"天帝听了这话,开始沉吟了。接着挥了挥手道:"看来你明白得的确不少,我有些多虑了。你可以离开了,但你要记住,最好少用你的超能力去阻挡宇宙规则的运行,那样你会损耗元气的。"白狐获释,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时空隧道回到庄园,得知书生已经来到,并且在客房睡下了。白狐忙幻化成当年那个样子,不过扮成了小姐的模样,专候书生。变化时白狐发现,自己的道行的确少了大约5年,想是破坏宇宙大法的缘故。但她毫不后悔,为了恋人,她可以牺牲一切,区区5年道行算得了什么呢?

  白狐幻化的小姐坐在那里,有些忐忑不安,她想:小冤家,救命之恩我已经报偿完了,可这相爱之情却要报偿到何时才能完了呢!……(二)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等《白狐》(三)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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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三)

  白狐虽已超过千百岁,但因其潜心修炼,对人事认识还仅仅停留在理性阶段,恋爱经验基本是空白,甚至还不如现在热恋中的青年男女。

  所谓关心则乱,白狐一时想不出同书生见面的好主意: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呢?还是直截了当找他倾吐呢?她此时的心就像热恋中的少女那样砰砰跳个不停,感觉脸儿在发烧,冲动加上好奇使她决定去看看睡着的书生--自己的情郎。

  书生正在酣睡,脸上洋溢着祥和、幸福的光芒,身边是几件粗布衣服和一个简单的包裹。旁边的书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看得出来他相当的用功。这时,书生脸上开始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白狐知道,他的"梦场"发动了--书生开始做梦了。其实人在夜夜都有梦,有的能回忆,有的即梦即忘,不能回忆,所以有人会说:"昨夜睡得很香、很沉、很死,没做梦。"其实是他没记住而已,并非没有梦。

  白狐忽然很想看看书生梦到了什么,梦中有没有自己。虽然她也怕自己失望,但受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还是决定进入到书生的梦境里面。白狐运用法力很快进入书生的梦境里,只见里面很乱,完全是一片混沌。她努力在混沌之中寻找当年自己留给书生的影子,但很失望,书生的梦中并没有她……

  渐渐清晰了--书生梦见自己在学堂读书呢。接着是书生跟先生在争吵,争得面红耳赤,白狐真想上去帮情郎一把--她的逻辑是:谁跟情郎吵谁就是情郎的敌人,情郎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

  在书生的梦中,白狐刚要对那先生小施惩戒,谁知那先生忽然变成了一位妙龄少女--穿着华丽、肤如凝脂,腮如新荔,正在给学习的书生倒茶,专心用功的书生抬头向她微微一笑。这一笑深深的刺痛了白狐的心:原来,情郎心中已有他人,那自己还来续什么缘、还什么情啊!其实白狐不知,情窦初开的男子心中总有几位意中人的,但最后结合的往往不是她们。

  白狐正悲痛欲绝,准备离开时,忽听书生一声惊叫。回头一看,那少女不知何时化作一只恶狼,扑向书生。须知狐性怕狼,白狐毕竟是狐,虽然是梦中,虽经修炼有了慧根,对狼还是怕的。但此时也不知她哪来的勇气,毅然冲向那狼,那狼本是幻化的,却凶猛异常,并不怕白狐,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冲向白狐,书生躲在白狐身后,目光却并没看那狼,看着白狐的长相,书生一呆--这人似曾相识,而且长得如此之美,她到底是谁呢?敲破脑袋书生也没想起来--他哪里想到是上辈子的事呢!

  白狐此时正专注地和那狼周旋搏斗。虽然是在梦境中,却也是凶险异常:在这个梦中白狐所有的法力都不存在--这取决于做梦的书生并不相信世上还有奇妙的法术。如果斗不过那狼,恐怕白狐就得永远留在书生的梦中出不来了。当年庄周一梦变作蝴蝶,醒来时不禁疑问:是我在梦中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中变成了我呢?其实梦与现实的转化奥妙就在于此啊。

  狼转了几圈发现白狐没有破绽,就开始焦躁起来,纵身扑向白狐,被白狐一脚踢开了,接连几次都是一样。但白狐手中没有武器,也只能跟狼这样对峙。书生出了一会子神,发现了白狐的险境,忙四处寻找起来。

  白狐正专心对付恶狼,忽然感觉手中多了一物,原来书生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柄宝剑。白狐有了称手兵器,马上进攻,狼不知宝剑的厉害,张嘴欲咬,结果被白狐手腕一抖,割掉了它半只耳朵,狼负痛,嗥叫着跑了……

  白狐斗完恶狼,转身欲走,但脚步却有些迟疑,回头一望,书生站在那里似已痴了。在书生眼里,白狐一双大杏眼里满含着热泪,如同带雨的梨花,我见犹怜。螓首蛾眉,细长粉颈,身段苗条,容貌姣好,就像传说中的神女。

  书生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之类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白狐太美了,书生真的不想一句话两句话就放弃这段美好的相遇。可说些什么呢?说"你太美了?"恐怕唐突了佳人;说"感谢救命之恩"又有些太俗了,怕美人瞧不上,正在犹豫之际,只见白狐咬了咬银牙,跺了跺脚,转身离去了。

  见白狐要走,书生伸手欲留,张嘴欲喊,却猛然醒了。发现原来是南柯一梦,却又如此清晰异常,忙找了张纸,把梦中的白狐画了下来,留作纪念。按说那书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华横溢,画张画像本该不在话下,但怎么画书生也觉得没画出白狐那种含嗔带怨的眼神儿来,画着画着,书生想,今生今世若真能遇到这个女子,就是马上死了,也可以瞑目了,想着想着,不觉已是痴了……

  书生哪里知道,白狐此时伤痛欲绝,下着狠心要跟他一刀两断呢……(三)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继续关注将要出版的《白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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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四)

  白狐喝酒了。本来修道的人是不允许喝酒的--酒最能误事:容易损失辛辛苦苦修来的道行,现出真身原形--当年白蛇就是喝酒后现身的。可现在,白狐已经不管了,她觉得只有一醉才能解除自己的忧愁。她想下定决心,断掉跟书生的爱。可是,这决心却是太难下了。她哭了,拿起一面镜子看着自己,觉得还算好看,可怎么看也不如给书生倒水的女子--风姿绰约、窈窕可人,老天为什么这样弄人?书生前世身边连个做伴的人都没有,可今世,却是美女如云。

  白狐喝吐了,又喝,直到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手抬不动了为止,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淌。爱原来不止是美好,还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一厢情愿地想再续前缘,换来的可能是情郎的嘲笑或者讥讽……何苦呢?何必呢?断了吧。又有什么割舍不了的呢?剪不断,理还乱哪!

  白狐终于理解高僧圆寂前说的话了,原来"至爱"就是"无爱"呀,爱到最后就变成了无形的了,任何一种表达都是肤浅的,任何一种形式都是错误的。爱他,并不一定非要跟他结合,可以把这种浓浓的爱埋在心底,化作行动,或者,顺其自然……

  白狐又想,书生死前也说过,爱一个人就得让他幸福。那时自己并不太理解,现在她终于明白:让对方幸福意味着自己要有艰难的付出。原来把爱埋在心底需要付出如此大的努力,前世的书生原来是这样的爱自己,可自己呢,却在他死前才说出对他的爱,真爱,往往都是迟来的。今世的书生更成熟了,更有主见了,这本是好事,但却不爱自己了,这又大大的不好。

  头疼欲裂,白狐想,自己真的是喝多了。为什么喝了酒之后很多事情反而想得更清楚了呢?看来世人想通过喝酒来忘记是多么愚蠢啊--越想忘掉印象反而越深了……

  到底还跟不跟那个冤家结合了?白狐真得不敢再想,只想一醉了之。千百年的情、几十年的相思,怎么能让她一夕了断得了呢,她面临着困难的抉择。

  白狐躺在床上大叫:"我苦闷、我难受、我痛苦、我徘徊、我犹豫、我彷徨、我……我该怎么办啊?有没有人给我出出主意啊?!我太孤独了!没人能够理解我!我太累了!我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我要死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活我?活着真是太累了!我还是死了得了!省去了多少烦恼、多少苦闷!"

  此时的白狐已经伤心透顶,悲痛欲绝。想起了自己伴随清灯古佛辛辛苦苦、冷冷清清等了这么长时间,换来的只是痛苦,是烦恼,是书生的无情,是自己的无助。所有的理论在此时都感觉是无用的。惟有断绝尘念,看破红尘,四大皆空仿佛还起些作用。但让这个未经人事的狐狸如何舍得呢?只有经过才会看破,所以她根本看不破。

  沉沉的,白狐睡去了。她梦见前世,自己和书生一起开开心心、欢欢乐乐的那段日子,真好啊!但愿醒来,也会有这样开心的情景……

  爱一个人就得让他幸福。白狐喃喃的道。她已经醒来,发现自己的道行又减退了有2年。而且脑子乱哄哄的。不过她已下定决心:让自己的心上人幸福。这就是她活着的目的,她来今世的目的,既然前世有因,那就要完成今世的果。爱他,就让他幸福!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他,帮助他完成每一个心愿。白狐渐渐地下定了决心。

  正在此时,一个丫环匆匆跑了进来,慌道:"小姐呀,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白狐很是奇怪。"刚才家丁来报说,门口来了两个人,不,是一个和尚领着一只猴子,说要来求宿。"

  "那也不能说大事不好呀!"白狐微微有些不悦。"可是,可是,那只猴子凶得很,还能口吐人言。正在那里胡说咱们这里有妖气呢!"白狐吃了一惊,忙掐指算了算。因为道行最近连连损失,对外界的反应也迟钝了。这一算还真让白狐吃了一惊:原来门外是两位神佛来了。白狐本就信佛,受老僧点化,佛缘颇深。那老僧本是菩萨,这二人却是佛,比老僧的等级还要高,一定能从他们那里学到更加高深的佛法呢。也许他们还能为自己解决不少困惑和难题。这次来的真是太巧了!

  白狐忙吩咐丫环,"快快有请,请员外以最高规格接待!"自己也开始梳洗整饬一番,到员外那里如此这般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以防穿邦。然后就请员外先到前庭会客,自己在后厅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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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五)

  书生正在凝神作画,忽听院中人声嘈杂,像似有人在打仗,好奇心驱使他踱出房来观看。

  只见院中站着一僧一猴--应该说是僧在站着,猴却不是。却看那猴较普通猴大些,头上戴一个脏兮兮、黄澄澄的圈子,腰间围一条血淋淋、毛茸茸的虎皮,背上背一只鼓鼓囊囊的黄布包裹,正在那里上窜下跳,大呼小叫呢。那猴耳音甚好,听得书生这里有动静,把目一瞧,只瞧得书生激零零打了个冷战--书生这才看清:那猴的眼睛大异常猴--眼白是红的,眼珠是黄的--端是好生吓人。

  书生连忙避开那猴尖利的目光,转而看那僧人,觉得此僧却是不同寻常:虽然穿戴是一个普通和尚,长途跋涉也让他面上蒙有奔波的风尘,但眉目之间掩饰不住有一股让人感觉亲近气质,慈眉善目、两耳垂肩。书生学画画时曾见过画上佛的模样,怎么隐约觉得此僧竟有佛相,莫非是一得道高僧,却怎么带得这么一只凶顽的猴子呢?

  那猴子见有人来,停止了叫嚷,走到书生跟前,也不顾书生正在打量他们二人,尖声说道:"你可是这里的院主?"书生见他发问,忙回答道:"小生不是。小生是到这里投宿的。"那猴上上下下把书生打量一番后,笑道:"小哥,你是好人!跟这里的妖不是一路……"正说着,后面的僧人说道:"悟空,不得胡言乱语!"那猴原来叫"悟空"来着--书生想。只见那凶霸霸有猴子立即收了嘻皮笑脸的样子,不再答理书生,正色对家丁道:"我见你们这里有妖气,快快叫你家主人出来迎接他猴外公……"话未讲完,后面的僧人又说:悟空,不得无礼,借宿就是借宿,是我们有求于人,怎么能对人家这么讲话?有失出家人体统!那悟空忙回头向僧人行礼,道:"是!师傅。"

  书生越发奇怪:那僧人一点凶样子都没有,收了个徒弟却是凶凶的,还得不停地教育,何必呢?再说这徒弟为什么是只会讲话的猴子?--难道是天神下凡?还是另有奇缘呢?家丁早就飞奔进去秉报了。那猴子不敢跟师傅说话,便冲书生一龇牙,唬了书生一跳。后面的僧人忙走上前来作揖行礼道:"施主莫怕,我这徒弟是刚收的,面虽凶恶,心肠却好,失礼之处还请多多担待。"书生忙还礼道:"大师哪里话,所谓相逢皆因有缘。不知大师从何处来?准备到何处去啊?"那僧人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是从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法号玄奘,途经宝方,准备借宿一夜的。这是我的徒弟,姓孙,法号悟空,入我门中,又叫孙行者。别看他长相凶恶,却是最能降妖伏魔……"那猴忙接碴道:"提起我老孙的名号,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转头问书生道:"你可知道吗?"

  书生只得说:"原来是从东土大唐来的高僧,其实这里还没出大唐地界,小生也正要进京赶考应试,没想到在这里得遇高僧,真是三生有幸啊,这位孙长老,这个……这个……"憋了个面红耳赤,也没想起这"孙悟空"是哪号人物,说不知道吧,又怕伤了那猴的自尊,说知道吧,又怕人家问漏了。正窘迫间,发现玄奘大师正在瞪视那猴,那悟空挠挠头龇牙笑了,说:"看你年纪,也不过20上下,怎么会知道俺老孙的事情?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总算给书生了一个台阶下。

  正谈话间,只听得厅内有人高呼:迎贵客!

  书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忙伸手延请二人入内。忽又想到,既然吃住已经妥当,便应早早向主人辞行,早日进京为是。所以也跟在这一僧一猴后面进了大厅,准备随时向主人辞行。

  这时厅内迎出一对老夫妇,正是书生借宿时庄园的主人--程庄主和夫人。那程庄主甚为好客,上前就拉住了那唐朝僧人的手上下打量,口中不住地道:"真个是活佛转世,真个是活佛转世呀!快快请进,快快请进!"目光延伸,看到猴子,也是一惊,只是那猴低着头,并未显出刚才那咄咄逼人之状,这才放心,看到书生,则连连点头示意书生进来,书生想,正好,主人有请,要不真不知此时进来说什么好。也向程老庄主点头示意,进了大厅。

  只见大厅不知何时已经布置得喜气洋洋了,上面悬挂着彩带彩绸,桌椅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茶点和水果,椅上垫着蒲团,家丁丫环伺立两旁,随时听候吩咐差遣。唐朝僧人一坐下,就有人端来净面盆,请他们师徒洗去风尘,接着送上漱口水请他二人漱口,接着就有人走马灯似的倒茶,把那僧人搞得有些诚皇诚恐、受宠若惊了。正要伸手接碗,却忽听一声大喝:"慢着。"大家一齐扭脸观瞧,发现那猴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两眼直视茶碗,走上前来道:"让俺看看,其中是否有毒!"程老庄主尴尬地笑了笑道:"小师傅请……"那悟空揭开碗盖瞧了瞧,又嗅了嗅,把碗送到唐朝僧人面前道:"师傅请放心饮用,这水是好的。"唐朝僧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我这徒弟,最是用心,怕我出事,取经这一路若没他保护,恐怕小僧这条性命就难保了,失礼之处,还请庄主莫要怪罪。"程老庄主忙道:"哪里哪里,谨慎一些是正常的……小老虽不才,却也信佛,不会害人的,师傅请放心享用!"那猴子在旁边听了,只是不住地冷笑。

  喝茶吃点之间,老庄主道:"小老儿不才,只生有一女,最近有一愁事,闹得我们夫妇很不开心。我观高僧面相,必是活佛转世,一定要为小老儿出出主意呀!"说完开始垂泪。唐朝僧人忙放下手中的点心,道:"承蒙庄主不弃,敢不尽全力帮忙。庄主有话请尽管讲,贫僧一定尽力而为!"

  程老庄主道:"唉,小女年方二八,正当婚嫁。也是愚夫妇就此一儿,爱如掌上明珠,什么事都听之任之,都给惯坏了。不想就在前年她做有一梦,说是在梦中已经嫁给了一位白面书生,您说这做梦怎么能算数呢?我们想,许是小儿性格未定,还是先给她介绍介绍吧,没准到了年龄她回心转意就能相中一个呢。可这十里八村都介绍遍了她也不满意,整天茶不思、饭不想,业已成病,不知如何是好啊?"唐朝僧人本是童子之身,一听是俗家之事,也不觉面红耳赤,道:"这儿女之事,贫僧也知之甚少,这……"刚要推辞,那悟空却笑嘻嘻地过来道:"师傅,区区小事何劳您哪,让徒弟我解决得了!"唐朝僧人忙道:"徒弟,这可是俗家儿女之事,你怎么管啊?"悟空道:"师傅,她既然相中了梦中的书生,就让她凭记忆把那书生模样画出来,老孙可以上天入地把那书生找出来,岂不容易?!"唐朝僧人似乎十分信服他徒弟的手段,点点头道:"老施主,我这徒弟刚才说的话您也听到了,就请令爱画出她那梦中书生的模样,也好让我这徒弟依样寻找啊!"程老庄主听得明白,忙站起来躬身施礼,道:"小老儿谢谢高僧了!小老儿谢谢高僧了!"唐朝僧人忙站起搀扶。这时早有家人把信儿报给后宅的白狐了。白狐只听得满心欢喜,心想:但愿这二位神佛能帮我了此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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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六)

  白狐拿起笔来,蘸了墨,铺开纸,开始描绘书生的形象。她未学过画画,手法也绝对一般,可那书生形象早已在脑海中深深扎根,岂止回忆了千百遍,下笔如有神助,画完后连自己都有些不信--竟画得如此形神兼备,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情郎哥来呢!看着那画像,白皙的脸不觉泛起了两朵红云,她是多么希望这两位神佛能帮助自己完成这个美好的愿望啊。

  画送出去后,不久家人回话:那神猴请小姐出去一下。白狐不觉一愣:在古代,女子是不允许随便同陌生男子见面的。但那神猴一再坚持要见面后才肯帮忙,所以程老庄主没法才派家人来找白狐定夺。白狐本来就对人世间那些礼法啦、礼教啦甚是反感,感到束手束脚,觉得是人们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为了所谓的秩序,压抑美好的人性。可又不得不遵从,这时听那神猴要自己出去见面,觉得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就爽快地答应了。

  白狐初见神猴,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但面上仍表现得从容镇定。神猴哈哈狂笑道:"我说这里怎么会有妖气,终于找到根了!"说完,一把抓住了白狐的手腕--看你往哪里逃!

  神猴握力惊人,又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白狐痛彻心肺,却偏偏动弹不得,但她咬牙不告饶,定住心神,对神猴道:"神佛能否到屏风后说话?"神猴对自己的握力一向很自信,却没看到白狐应有的反应,也很惊讶,但艺高胆大,也不怕面前这妖精耍什么手段,就答应道:"好吧,俺老孙就看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让俺开开眼。"

  到了屏风后,白狐再也忍受不住疼痛的折磨,慢慢蹲下身来……神猴又笑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呢,受不了了吧!"白狐忍着疼,对神猴道:"神佛,我跟你有何怨何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神猴道:"没怨也没仇,就是俺老孙见了妖魔就手痒,必欲除之而后快!"白狐问道:"既然佛讲普度众生,就应当包括世间的一切生灵,为什么偏偏要分出个三六九等,人鬼妖魔来呢?"神猴道:"因为妖魔专为害人,妨碍了人们进入极乐世界的道路,所以要除掉你们!"白狐冷冷笑道:"人也分好坏,妨碍人们进入极乐世界的也有不少坏人;妖也有好坏,好的妖魔却并不妨碍人们进入极乐世界的。"神猴的手略微松了一松,道:"看不出你还有不少歪理呢!跟你讲实话吧,当年俺老孙也是一妖,在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为王,修行了也不知几千百年,后来想当个大官也不错,就大闹了天宫,得了个'齐天大圣'的封号,再后来又想当更大的,统治天宫,结果惹怒了佛祖,把俺压在了五行山下,一压就是五百年,现在奉命保这老和尚去西天取经,就是为了修成正果,去了'妖'这个恶名,其实俺骨子里呢,还是个'妖'啊!"不觉间竟已松开了手。

  见白狐还蹲在那里,神猴也不觉蹲下身来,对白狐道:"俺老孙是过来人,当年在花果山为王时,身边也是妻妾成群,一呼百应,所以早已看破这男女之事,又在那五行山下静静思考了五百年,看破红尘已久了!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长久的,你年纪还小,目光还短,看得还近啊!通过那画像我已看得出你对那个书生一往情深来了,可是人妖殊途,不能通婚你是知道的吧。如果他真是一普通人,这桩婚姻你是想都不要想的!不过……你知道吗?那书生我已算出,正是文曲星转世下凡,此番科举一定是中了的,金榜题名后身边立马就会美女云集,你恐怕是靠不上边儿的。那文曲星老孙在天上见过,长得倒是白白净净,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正经之人,仗着才华横溢到处沾花惹草,天宫最美的七位仙女有六个跟他是相好,还和月亮里的嫦娥勾勾搭搭--我听说掌管天河的天蓬元帅因为调戏嫦娥被贬下凡了,其实那是嫦娥没看上他,文曲星勾搭她她就没举报,说这小子有手段也罢,说这小子有相貌也罢,总之是靠不住的,你说这样的家伙在人世间怎么能安生得了?"

  再看白狐时,他发现白狐已是泪流满面了。白狐道:"神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接着就把书生如何对自己施救,如何在报恩中产生情爱的前后经过讲述一遍,只听得那神猴也是一脸向往,如醉如痴,叹道:"只因俺生来就是强者,从来没败给过谁,所以也从来没尝过死是什么滋味,当然也就没有你当弱者时那种强烈的体会了,既然你对这家伙有这么深的感情,俺老孙就成全你们吧。不过丑话讲在头里,他是文曲星得罪了天帝下凡,本也不是什么凡身,即不是普通人,不怕人妖通婚的,这点可以通过,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不会终生只爱你一个,你能承受这种负担吗?另外,结婚会使你辛苦修练来的道行一步步丧失,丧失尽头就是你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之时,你愿意吗?"

  白狐毫不犹豫点头道:"没什么后悔的,本来我的命就是他救的,要死的话也早该死了,嫁给他为他做事我心甘情愿死也甘心。就是他不爱我了,另有他人了我也不忌妒,一心一意地帮助他,直到我灰飞烟灭那一天为止!"

  "你真是固执啊!"神猴叹道:"知道我跟师傅去西天取什么经吗?"白狐小声道:"不知道。"神猴道:"现在我们修行的佛法,统称叫'小乘佛教',讲的都是个人如何通过修炼取得正果,修为最高境界充其量也就是个人人得道;而这次将要从西天取回来的是'大乘佛教',讲的是如何通过宣扬佛法而使大家一同修成正果,共赴西天极乐世界,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理想啊!这老和尚我别的不是很佩服,单就取经这点执著、这点救世人于水火之心却足以成为我的师傅,我为他而骄傲!"白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神佛之所以能成为神佛,我想肯定会有一定道理的,您嫉恶如仇,却不滥杀无辜,您师傅虽然心地善良得有些迂腐,却能执著不屈,这些都十分令我佩服,也十分向往学习'大乘佛教',但我也有我的任务,虽然目标没有您们的远大,报恩也算是行善--如果世人都晓得知恩图报,那么做好事的人也就会多起来的,这也算是诸多大善中的一个小善吧,大善由你们做,小善由我来行,各走各的路好吗?请恕我不敬之罪。"

  神猴笑了,对白狐道:"放心,我不会再阻止你了,为了爱大胆付出吧!不过这个老孙可能没机会尝试了,我支持你,给你一根毫毛作为纪念,将来可能有用得着的地方。"言毕,挺身而起,拉着白狐走到书生面前道:"你看看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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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七)

  白狐和书生虽然早已暗生情愫,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这一下把二人都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敢瞅对方。神猴尖声笑道:"就是你画上的那个人,如假包换!快看呀!是不是啊?你不看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你的情郎哥呢?快看看他是不是?!"白狐本来对世俗礼法就不大重视,又因有先知的神通,对二人之间细节了解得多一些,所以大胆地抬起头来看书生:只见书生的白脸跟红布一样,虽然低着头,也正用余光偷看自己呢。

  书生本来坐在那里瞅热闹呢,心想不知谁家的小伙能有这个福气,居然能白捡一个大小姐,看这程家的景况,也算是富足人家,这小子可是有福了!正在看神猴显神通开眼界呢,程家大小姐一露面,他就禁不住内心的狂跳偷看了一眼。书生长年读书,视力不算太好,但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在梦中见到的佳人:不错,正是她,一定是她!不过她怎么能在这里出现呢?她那飒爽英姿怎么突然变得袅袅婷婷的了呢?难道是我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世间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自己心中的这位天仙又会相中谁呢?这一胡思乱想,就错过了神猴盘问白狐的情节,正呆愣出神时,突然看见神猴拉着程大小姐如从天降,更是让书生无所适从,既喜又惊:喜的是面前的程大小姐真的是貌赛天仙,惊的是二人如此离谱,站得离自己如此之近,一时竟没了表达之法。只觉得热血上冲,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听白狐小声道:"正是这位公子,只是,只是不知道人家同意不同意!"声细若蚊。却被身边的神猴和书生听了个正着。神猴一把抓住书生的手腕问道:"人家小姐问你同意不同意呢?"

  书生本来就对白狐存十分好感,怎么会不同意,但因为书看得多了,觉得直接说同意还是欠妥,就说:"婚姻大事,怎能凭小生一人作主?如今小生要进京赶考,到得这里只是借宿一晚,哪敢再起它念?如果小姐真要有意的话,就请等我进京完成科考,再秉告父母,请媒人前来保媒你看如何?"

  白狐心中一软,就想答应。谁知神猴别出心裁,道:"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纯属放屁!只要你们相爱就行了呗,哪管得了那许多?"书生脸色一变,道:"你是仙佛,我敬重你,但这人间礼法岂能等同儿戏?我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孝顺他们自是理所应当,怎么能说出如此不敬之言、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来呢?!"说完心中又有些后悔,生怕这位程大小姐一生气就从此不理自己了,但话既已赶到这儿了,书生还是咬牙硬挺,决心不去为了红颜而违背礼法--这就是书读多了的缘故。

  书生这么一说,神猴便挠起头来道:"说得也是,想俺老孙是天父地母,自然少了许多牵挂,对你们这些投胎转世的人真的不甚了解!今天算俺倒霉,怎么遇到你们两个小家伙,竟都有俺没有的经历呢!"他这么一说,说得书生云里雾里,也不知他指得谁投胎转世。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唐朝僧人讲话了:"这位小施主说得是,婚姻的确不能看作是两个人的事。不过功名利禄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当年我生父就春风得意考取了大官,娶了我母亲也如这程家小姐一般美貌,只是任职途中遭强人杀害,那强盗强娶我母,带着我父亲的官印上任去了。我母因腹中已有了我,只好忍辱偷生把我生下,又背着那强盗折断我一小脚趾,把我放在篮中顺江而下,我佛慈悲,幸遇打水僧人相救,始脱苦难,及至长大巧遇母亲前来寺中降香,才有母子相认,报官捕杀了那贼之事,算是为父报了仇。现在想想,我父亲当年何等风光幸福,既有我母亲那么美丽贤惠的妻子为伴,又有功名利禄光宗耀祖,可这些身外之物却使他最终葬送了性命啊!"

  书生本来被那猴子蛮不讲理的话搞得十分气恼,此时一听那唐朝僧人讲话,感觉有如醍醐灌顶,怨恨顿消。仔细咀嚼那话,又结合此前自己水上遇盗的景况,书生有些气沮,读了这么多年书,做了这么多年学问,到头来却是要为自己惹祸,这又何苦!于是对唐朝僧人深施一礼道:"如大师所言,我这一身本事可有用吗?不都是些惹祸的种子了吗?那我以后该要怎么生活呢?"唐朝僧人看出书生的疑惑和不满,忙双手合什道:"这也是贫僧一家之言,我看施主尘缘未了,也不必完全信了贫僧的话,只要施主肯于行善积德,我想善因会有善果的。"

  白狐一双大眼一直在盯着书生看,对他们的谈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想:冤家,既已同意娶我,又何必拐那么多弯子呢?!我为了你,百年孤独都已经忍受下来了,还差这么几年吗?可是可是,你只是看中了我的相貌,你又怎么能知道我的心呢?想着想着,不觉眼中泪已经流了下来……

  书生正自气恼,忽见呆愣愣站在那里的程大小姐落泪了,不觉慌了手脚--他原本也不是狠心之人,刚才话赶话又说了许多违心的话语,心中早已存了愧疚之情,生怕对方生气不理自己,现在看来,白狐真要生气不理书生,这段缘份可能也就断了,可她却流泪了,这泪扑蔌蔌落下,有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了书生心上。让他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去捏捏对方的手,感觉又细又嫩柔若无骨,还哪有心思再谈什么大道理了,不觉把她的手捧了起来道:"刚才我说话伤害你了,你若不同意,我马上改主意好吗?只要你不伤心了,你说什么都成!"

  白狐望着一脸恳切的书生,忙缩回手来擦眼睛,心中却是不胜欢喜:小冤家,还挺会哄人的!嘴上却道:"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切不可为了奴耽误了事业,这二位神佛说的东西虽然好,可我们毕竟是世俗中人,还是按照自己的活法活吧,你安心去应你的考,奴就在家里等着你的媒人!"

  神猴师徒相视一笑,便道:"既如此,便好!"神猴心道:取经路上要是多遇几个这样的好妖精,也省却俺老孙多少精力呀!

  于是神猴师徒留宿,书生也决定再宿一晚,与程大小姐聊叙离别之情,第二天一早,神猴师徒上路西行,书生与程小姐依依惜别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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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八)

  离开了白狐,书生在前往京城的这一路一点也不寂寞了。原来二人分手时,白狐把一颗自己随身携带的宝珠赠与书生,告诉书生睡觉时只要手里攒着这颗宝珠,每天夜里就能让二人在梦中相遇,互吐衷肠。

  梦中,白狐毫不保留地把当年书生如何救自己,自己如何回报,如何产生恋情的故事从头至尾原原本本演示给书生看,从而让他对今世恋情有个更深的了解。书生也从只贪恋白狐的容貌开始了解她的内心世界,不由暗叫声"惭愧",想自己自负学富五车,原来前生的自己更加聪明、更加善良、更加善解人意,比起前生来,今生的自己好像缺少了点什么……至于缺什么一时还想不出来。书生也知道了白狐原来并不是人类,但这点似乎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怕茫茫人海之中还真找不出几个能同白狐这样的"义妖"划等号的人来呢。

  在书生的梦中,白狐还鞭策他勤奋读书,争取早得功名。多了这个动力,书生读书读得简直快疯了,暗地里跟前世的自己较开了劲--今世书生衣食无忧,压力较前世为小,所以动力就差一些,水平也确实较前世有一定差距,可进京路上的这一段则又通过努力赶上了不少。

  一日,书生已快赶到京城,看看天色已晚,就找到附近一家客店住了下来,把白狐的宝珠握在手心,刚要进入梦乡,不想却听到店外有嘈嚷之声,让人难以入睡,刚要起身踱出去看个究竟,却无意中听到隔壁有人说话,恍忽中好像听到有"科考"二字,书生本来就是赶考的,对这个字眼非常敏感,于是就好奇地伏在墙壁上听听他们究竟说的是些什么。

  只听其中一位苍老的声音道:"这次科考虽然监考严格,不过李大人还是把题目透露给咱了,少爷您也就不用愁了。"一个年轻的声音道:"你懂个屁?!光有个题目有什么用?我还不是一样不会写?我还要内容!你赶紧去找枪手来给我写好,写好我还得空出几天背诵一下,这届科考不比往届,听说监考甚严,如果查出作弊,恐怕连李大人也保不了咱呢!"苍老的声音连声说是,道"那老奴就去物色枪手去了,我看京城第一大笔杆子就挺不错,不过他开的价也高,本来送李大人就花去不少,手头有些紧……"年轻的声音立即打断他道:"不就多花点银子吗?等老子做了官迟早也会弄回来的,别心疼,尽管花知道吗!""是是是,老奴明白,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请!老奴这就去请!"

  书生不由打了一个冷战:考试舞弊!原来考试舞弊自古有之,这同官场腐败自古有之一样,都是一群想不劳而获的懒人想出来的道道,古今中外,盖莫能逃。

  书生不禁气得浑身发抖,想想自己十年寒窗苦读,到头来竟要跟这种不学无术的蠢货同场考试,让人觉得无比恶心、无比凄凉、无比愤慨,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类蠢货往往都有个好背景:或是家里有钱、或是家里有权,人家还认识什么李大人呢,可自己呢?只想凭真本事去公平竞争,真傻!真蠢!同时书生还抱有一线希望:那就是朝庭英明,能发现这帮家伙的作弊行为,将他们驱逐出场,还考场以公平公正公道。如果朝庭发现不了呢?我举不举报呢?书生又开始犹豫了,他怕举报惹来祸端--本来自己对能否考取就没什么底数,举报了这个人之后恐怕变数更大,这人认识朝中的什么李大人,想来甚有背景,得罪了朝中的人,只怕自己这十年寒窗就要付之东流了,到那时,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师,尤其对不起对自己一片真情的白狐。想到白狐,书生有了主意,何不在梦中向她讨教讨教呢?

  书生握牢宝珠,开始酝酿睡觉,准备进入梦乡。

  书生终于睡着了,白狐如期而至,与书生缠绵了一番,秀眉微蹙问道:"郎君,今日为何愁眉不展呢?有什么心事吗?"书生长叹一声,就把从隔壁听来的跟白狐一一讲了,讲毕,书生道:"你看这如何是好?对这样的人我是既讨厌之,又无可奈何之啊!"白狐微微一笑,道:"郎君只管考试,这些宵小就让奴家为你摆平吧!可别再为这些小事劳神啦。这几天奴又新编了一支舞,跳给你看好不好?"原来白狐在修练时常常为了排遣寂寞独自跳舞,跟书生梦中约会时偶尔一试书生便大声叫好,于是哪场梦都离不开白狐的舞了。只见白狐盈盈起舞,舞步曼妙,舞姿翩然,当真是翩若游龙,娇若惊鸿,只看得书生目瞪口呆,早已把刚才的不快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第二天一早,书生起床洗漱已毕便欲上路,出门时很好奇地往隔壁一瞧,只见那屋子里黑洞洞的,显然那位少爷还未起床呢。书生摇了摇头,迈步走出门去。

  进了京城,书生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繁华。书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房屋,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路,一时竟不知从哪里走,好在鼻下有口,一路打听下来,终于找到了考场的位置,看了榜文,确定了考试日期是在3天以后,报了到,进入考场熟悉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书生便准备在附近找一家旅店住下,可是他发现,尽管周围的旅店甚多,可家家都已住满了--各地学子很多是提前到达,还有的是预订了房间的。书生开始后悔自己没早些时间到达这里了--这真是在家处处好,出门事事难啊。

  唯恐耽误考试,书生不想到离考场太远的地方住下,挨家旅店客栈打听不获后,他决定找附近住家投宿--就像在白狐庄上一样。正在想着,后面不知是谁在拉扯自己的衣袖,回头一看:认识,正是白狐庄上的家丁。家丁道:"我家小姐算出公子肯定在住的方面有困难,特地让小人在此处租下一处房屋,公子请随小人去看看中意不?"说着便领着书生来到一处院落,院落虽然不大,但还算干净,看来是经常打扫的。家丁道:"公子觉得这院子行不行?不行小人再给您找去。"书生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这里不错,谢谢你了。"家丁道:"小姐对我说,公子身边缺少个服侍的人,特地让小人跟随公子左右,随时听候派遣,小的就先不回庄上了。"书生连连点头,心中暗赞白狐考虑得周到。

  有了忠心的仆从,有了安静的院落,书生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睡上一觉了,这一觉他没有握宝珠,睡得很沉很沉。

  就要进考场了,究竟白狐如何搞定那些舞弊的考生呢?请继续关注白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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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九)

  就这样,白天读书,夜晚休息,很快科考那天就到来了。书生提着装有笔墨纸砚的考篮走入考场,发现考场静得出奇,考生们或是呆愣坐着出神,或是东张西望,或是准备笔墨,唯有一个胖胖的考生,穿着华丽,在考场里面有些不老实,串东串西的,好像在联络什么。一听他的口音,书生马上知道他就是路上客栈隔壁房间里的作弊考生。无巧不巧,那考生这次也正坐在书生隔壁。书生刚刚坐下,就见他嘻皮笑脸的走了过来,对书生一阵端详后道:"我看老兄面相,这次科举定是中了,到时候咱们同朝称臣,可要互相照应着些啊!"书生本来对他甚是厌烦,加上此时又在思考问题,就唯唯诺诺地应付了一声。那胖考生讨了个无趣,也退回到自己坐位上去了,但他却是个坐不住的人,一会又欠起屁股,转而搭葛别的考生去了。

  书生忽然感觉有些心神不定,因为他对白狐的能力还心存疑惑--她能使这些舞弊的小人退出考场吗?她用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呢?如果达不成目的,即使自己考上了,也不愿意跟这些鼠辈同朝称臣--太丢人、太龌龊,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听考官大喝一声"众考生,听旨",书生忙随着大家起座跪在一边,听考官大声的宣读圣喻--类似于现在的考场纪律。只听有什么"不得舞弊,一经发现,永不录用",什么"不得夹带与考试无关物品",什么"考场纪律,不得有违"云云,纪律甚严。书生偷眼看了一下那胖考生,只见他胸有成竹,像个没事人一般,面带微笑,心里不由就凉了半截,很是怀疑白狐办事的能力--她到底在哪里?在想什么?在干什么呢?接到考官发下的卷子后,书生才收回思绪,埋头开始答起题来。

  以书生的文采,挥挥洒洒,下笔如有神助,很快便完成了洋洋万言,前后再一顺,然后工工整整誊写在考卷上。答完卷还有时间,这时候是不许离开考场的,书生有了时间,便左右一看,众考生有的在低头沉思,有的在抓耳挠腮,有的在埋头写作,有的在东张西望,那个胖考生也是坐立不安,时写时停,写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拿出手帕来擦:看来大家都照自己差一截啊,书生渐渐对自己有了底数。

  待得一棒锣响,考试结束。考官命令考生结束,开始收卷。这时书生见有人争执,原来是一考生尚未答完,考官强行收卷,那考生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考官就是不允,还威胁说,如果考生再行纠缠,即判此卷无效。考生不再纠缠,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得书生心里也是酸酸的,上前拉起那人,共同走出考场。那人也不理书生,一边叹息,径自走了。胖考生连笔墨都不收拾,欢呼着跑出考场,那样子真像他已经得中了似的。还有几位考生在考场留连,迟迟不肯交卷,考官则不停地大声喝止,大部分考生都已经匆匆收拾考篮,离开了考场。

  距发榜日期还有一个月,书生决定在京城各处走走,长长见识,并在夜里把白天所见所闻在梦中同白狐交流一番,甚是惬意。只是这几晚书生发现白狐有些憔悴了,常常是花容惨淡。这天,白狐穿着一袭白衣来了,白衣胜雪,更增妩媚,但面上仍是愁容不减,书生甚是纳闷,便问道:"可卿,我见你面带愁容,不知为何事烦恼?"白狐微微一笑道:"无事,只是最近修炼中有几个难题很费脑筋,可能想之于内而形之于外,让君挂心了。"书生一听便释然道:"可要多多保重身子,一旦得到发榜消息,无论中与不中,我都要回家秉明父母请媒人去你那里。"白狐甚是感动,眼中又现盈盈泪光,心道:冤家,齐天大圣说你是文曲星下凡,也不知是真是假,说你花心,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愿这些都是假的,我能与君共度此生,即使灰飞烟灭也值了!

  书生哪知白狐在想什么,见白狐那楚楚可怜,单薄瘦削的身子在微微颤动,便忍不住用手臂抱住了她,白狐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动,便把头轻轻靠在书生的肩膀上了。

  书生搂着白狐,只觉得怀里软绵绵的,心里暖洋洋的,浑身麻酥酥的,不由低头一看,只见白狐埋着头,双颊酡红,如饮醇酒,赛似桃花,真是美丽动人。嗅着那微微的香气,书生不由陶醉其中,觉得此生此世当真是快活如神仙一般了。

  梦里的书生刹时感觉浑身燥热,不由牢牢搂住了被子--把被子当白狐了。但觉通体舒泰,如登仙境一般,一阵激烈的颤动之后,渐渐地恢复了平静……这一夜书生睡得好香好甜,像喝了一坛陈年的女儿红一般,醉了……第二天,书生发现小衣上不知为何有些脏东西,仔细回想昨夜之梦,不觉面红耳赤,又有许多甜蜜之感,于是更加怀念白狐了,也急切盼望能早日结束此行,回家请人保媒,早日成婚。

  须知少年男子走入成年男子之特殊一步便是这"梦遗",书生此刻正经历这一步,也正是白狐引导他完成这一步的,从此以后,年轻的书生正式走入了成年人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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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十)

  唐都长安,自古繁华。自西周建都于此,历经秦汉,已有千年历史。虽饱经战乱沧桑,仍难掩豪华恢宏的帝都本色。书生趁考后清闲,便在全城游逛了起来,逛完了外城逛内城,逛完了内城又去逛皇城。远远望去,但见皇城那气势巍峨、雄伟的森森宫门、宫墙及从墙头上隐约可见的琉璃瓦屋顶,真是金壁辉煌、气象万千。只看得书生眼花缭乱,心旷神怡。由衷赞叹道:人力真是伟大。天下鸟兽,便是精于筑巢者,怎能建成如此宏伟之建筑来。想这皇城,也不知集合了多少能工巧匠,花费了多少金钱血汗,消耗了多少时日,才能建成。想那秦始皇时,能工巧匠一定不多,还要强征百姓出力,要不怎么建一座阿房宫就引起了全国起义呢,而当今建的这么一座大宫殿,想来也不一定比阿房宫小吧,却是天下归心、赢粮影从,这就是有道跟无道的区别吗?

  发了一通感慨,书生正要离去,忽见两位骑着马的将军领着一队武士从面前开了过去。那二将一个黄脸,一个黑脸,甚是威武,后面的武士也是一个个昂首挺胸,英气逼人。书生心道,人言秦人善战,今日一见,果然开了眼界。想从武王伐纣开始,无不是得秦地者得天下,这与秦人硬朗、顽强的作风是分不开的。

  善于观察者首先是热爱生活者,那书生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正是指点江山、激昂文字之时,又有了白狐这样的红颜知己,怎能不让他心生感慨,抒发一番呢。

  书生站在那里兀自出神,却没注意走过面前那二将不知何时圈拢了马匹,也盯着他看呢。那黑脸的用马鞭点指书生喝道:"呔,你是何人,也敢在此窥探皇城,不想活了吗?"这一声有如炸雷一般,震得书生两耳嗡嗡作响。书生忙后退一步,小心施礼答道:"小生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因来自乡野村鄙,未见过京城宏大场面,故在发榜前游逛全城,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因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如有冒犯,请将军大人多多海涵。"黑脸的听到他甩词,脑袋都大了,一时竟然语顿。忙回头去看那黄脸的将军,问道:"他说的是啥意思?"黄脸的将军微微一笑,勒马上前道:"小哥勿怕。我二人是天子帐前的大将秦叔宝和尉迟恭,前来守护宫门的,见人询问是我们的职责,还请不要见怪。"

  书生心道:"你那宫门口不早已安排了人手了吗?太平盛世又不是非常时期,干嘛还要出两员大将把守呢!岂不是皇帝太小心了吗?!"秦叔宝好象看出了他的心思,禁不住捻须笑道:"小哥莫非是嘲笑当今圣上胆小吗?"书生嘴上说"不敢不敢,哪里哪里,岂敢岂敢。"心里却道:可不正是嘛。尉迟恭却不耐烦地道:"都怪那个魏征!没给圣上面子,斩了个犯天条的妖龙,结果那无头龙天天来骚扰陛下,搞得陛下寝不安枕,我二人这才来把守宫门,却并非是大材小用。皇城门前事非多,小哥没事还请速速离开!"

  书生连忙唯唯答礼,正要离开。忽听那秦叔宝将军说道:"慢。"书生不知何事,转过身来听他讲。只听他对黑脸的尉迟恭将军道:"尉迟老弟,你不是说你女儿将来准备许配给新科状元吗?我看这位小哥也是前来应考的,没准儿就能得中新科状元呢,不如你们先认识一下,免得成了你贤婿时你再现认!"那尉迟恭道:"诶,哥哥此言不对,我是说把女儿许配给新科状元,可不一定就是他呀,他如果不是,我认识他有什么鸟用?!"

  书生听秦叔宝将军说话甚是受用,然而听这个大老粗尉迟恭说话却是十分难受,真有种"秀才见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心道:就看你尉迟恭这模样,你女儿也一定长得好不哪儿去,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就要许配给新科状元,典型的强盗嘛!嘴上也道:"是啊,小生才疏学浅,怎么能考上新科状元,不可能给大将军当女婿的!""你看你看,他自己都说不行了!一点自信都没有,不配当俺的女婿!"尉迟恭还在得意的说着,书生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皇城的好心情被尉迟恭打乱后,书生再也没心情游逛了,遂准备返回住处看看书,无精打彩的,悻悻的低着头往回走,只看着脚下的路,却听见有人吃吃的在笑,声音甚是好听,一听就是少女的笑声。开始以为她是在笑别人,心里念着"非礼勿视",仍旧低着头走路。可是越走越感觉不对--那笑声仿佛就在耳边,肯定就是冲着自己笑的。本来就很烦恼的书生更是气苦:今天怎么啦,总有人跟自己过不去!这又是谁在取笑我?抬头正欲发作,但头抬起后,却再也发作不起来了。那美丽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白狐!

  书生以为又是在梦中,连忙擦了擦眼睛,又拧了几下大腿,才知道真的不是在做梦!迅速扑上前去,激动得刚想来个拥抱,忽地想起这是京城,二人已是在现实中,不是在梦中了。想到这里忙又要收手,那手欲抱欲收,停在空中,样子甚是滑稽难看,又引来白狐一阵清脆的笑声。书生不由看得痴了--自打认识白狐以来,还从没见她这么开心过呢,今儿个不是吃错药了吧,书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白狐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不热啊!"白狐放肆地用手点着书生的脑门嗔道:"你才发烧呢!不想我了啊?!"

  书生忙用手抓住白狐的小手道:"可卿,这里人多,可别让人家看到,况且……咱们尚未婚配……"说到这里,已经面红过耳了。白狐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边游目四顾,一边小声道:"是~~~,郎君,奴知道了。"但面上俏皮的笑容未减,小脸儿如沐春风。

  一进院,白狐的小嘴就开始唧唧喳喳讲开了,搞得书生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连忙摆摆手道:"慢慢来,慢慢来,你一件一件讲,让我先喘口气。"白狐这才发现书生似乎已经很累了,忙知趣地道:"对不起,我光顾自己讲了,你先坐下歇会吧。"书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喝了一口白狐倒来的茶水,但觉不冷不烫,入口清凉生津,疲劳顿消。遂道:"好茶,好茶!"白狐笑道:"你爱喝,我便天天沏给你!"--白狐因与书生越来越亲近,早想把那些虚伪的言语面具丢掉了,他们一致认为夫妻二人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如"相亲相爱"、"白头到老"来得实在。决定在二人世界中一改古法,在最近的梦中二人试行了一段新式称呼,觉得更加亲近了,从此白狐书生多用"你"、"我"相称了。

  书生见白狐反而比刚才安静下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不再提起那个话题了,有些坐不住了,便问道:"可卿,刚才你讲的那件事是什么,接着说啊!"白狐一笑道:"你不休息好,我怎敢讲啊。"书生也笑了,道:"讲吧,我休息好了。"白狐忽地叹了一口气,道:"就是那个舞弊考生的事,本来以为简简单单,手到擒来呢,谁知却横生了许多波折,你在考场受考验,我也在地狱受折磨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继续关注《白狐》(十一)

盈盈与甜甜

写连载很辛苦,期待帅爸的精彩续写。俺先煮好茶水,恭候各位看客。

xwawa

写得太好呀,真是不想走出来了

柯柯(冯骏霖)

来支持帅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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